1945年8月15日中午12点,无数日本人守在收音机旁,第一次听到了裕仁天皇的声音。广播杂音很大,天皇使用了大量普通人平时不会说的古奥书面语,不少人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听明白发生了什么。而在中国,《大公报》当天用五个醒目的大字告诉全国——“日本投降矣!”中国各地很快陷入狂欢,从重庆到延安,无数百姓涌上街头,庆祝熬了十四年的战争终于结束。

奇怪的是,中国人说“日本投降了”,盟国要求的是日本“无条件投降”,日本自己也已经通知中、美、英、苏四国接受《波茨坦公告》。然而,在裕仁那份后来被称作《终战诏书》的800多字文本中,从头到尾竟然没有出现“投降”两个字,连“战败”也没有。日本选择了另一个听起来完全不同的词:终战。

这两个字背后的意味很深。尽管日本已经输到这个地步,嘴上依旧没有说“我输了”。到了1945年8月,日本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继续战争的本钱。德国早已投降,日本海空力量遭到严重削弱,本土城市长期遭受轰炸,海上交通线几乎被切断。8月6日,广岛遭到原子弹轰炸;8月8日,苏联对日宣战;8月9日,长崎又遭原子弹轰炸。日本统治集团内部继续作战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。7月26日,中、美、英发表《波茨坦公告》,要求日本所有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,苏联随后参加公告。到了8月,日本真正能够争取的,已经不是打赢战争,而是战败以后还能留下什么。

日本最舍不得放下的就是天皇制。8月10日,日本通过瑞士等中立渠道向盟国递交第一次乞降照会,提出一个前提,希望接受《波茨坦公告》不能损害天皇作为国家最高统治者的权力。盟国没有接受这个条件,明确答复:日本投降之后,天皇及日本政府统治国家的权力必须服从盟军最高统帅。一直拖到8月14日,日本才再次发出照会,不再保留此前那个附加条件,宣布接受《波茨坦公告》。所以,从国际关系和法律意义上讲,结局已经确定了,日本就是无条件投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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